作者丨胡家銘

編輯丨董子博 林覺民

2 月 2 日下午，獨立開發(fā)者、 AI游戲公司 AutoGame 創(chuàng)始人張昊陽收到了一封令人錯愕的郵件，寫著：“如果你為這個項目捐贈 1000 美元，我們現(xiàn)在就會幫你調(diào)查這件事?！?/p>

一切都始于張昊陽在 OpenClaw 上發(fā)布的插件“Capability Evolver”。彼時剛剛接觸 OpenClaw 兩天的張昊陽，手搓了一款面向 AI Agent 的自進化引擎，可以標識 Agent 的提升，以及通過隨機的“突變”讓 Agent 能夠突破“局部最優(yōu)”的限制。

這款插件的核心代碼，在 Clawhub 發(fā)布后不到一天時間，獲得了 17000+ 的下載量，并在平臺熱榜持續(xù)排名第一。

但一天之后， 這款插件卻莫名其妙地，被平臺突然下架。

插件被下架，張昊陽便給 OpenClaw 的作者 Peter Steinberger 發(fā)去了郵件，詢問下架原因，以及如何配合插件重新上架。

而官方的回復，卻是文章開頭提到的那封“索賄信”——這著實讓張昊陽大吃一驚。

簡要總結(jié)：張昊陽就 Capability Evolver 插件被隱藏 / 下架一事多次聯(lián)系平臺維護者，說明該插件曾是合法且下載量很高的項目，當前被隱藏或 404 已對媒體溝通與項目公信力造成嚴重影響。作者明確表示無法通過“換賬號重新提交”解決問題，因為這會丟失下載量與歷史記錄，并破壞官方命名空間的一致性。作者請求盡快恢復原插件頁面以保留歷史。對方最初表示工作繁忙可稍后查看，隨后提出若向項目捐贈 1000 美元即可“立刻處理”。

這個郵件的離譜程度，讓不少知情人士一度認為，這是 Peter 的 OpenClaw bot 所為。但實際發(fā)出的到底是真人還是 AI ，不得而知。

如果這封信是 Peter 的 Clawdbot自主發(fā)出，那么這可能是有史以來， AI 在公開渠道向人類發(fā)出的第一封“索賄信”。

另外一個可能性或許更值得玩味，如果這封信由真人發(fā)出：Capability Evolver 的性能已經(jīng)讓平臺運營者感到壓力，并因此下架了這個來自中國的 “AI 進化器”。

在此期間，另一個事件，讓這個事件更加“羅生門”起來。

2月3日上午，Clawhub 出現(xiàn)了一個跟 Capability Evolver 技術路線相當接近的 Bot 插件，其作者跟 OpenClaw 的作者同名，也是 Peter ，但其 Github Repo 截至發(fā)稿已經(jīng)刪除，只能從 ClawHub 下載 Zip文件。

AI科技評論撰稿期間，有開發(fā)者在社交平臺 X 上表示， Maltbook 上多條瘋傳的“神級截圖”實為偽造。例如，一個智能體曾發(fā)帖呼吁“為 Agent 創(chuàng)造一種專屬語言，防止人類偷看對話”，引發(fā)了關于“AI 產(chǎn)生隱私意識”的恐慌式討論。

但深入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該智能體實為人類所有者的營銷工具，其言論旨在推廣名為“ Claude Connection ”的第三方應用。Stewart 指出，這些所謂的“自主討論”大多是人類所有者在利用 AI 賬號推銷自己的業(yè)務。

無論是目前下架事件本身的撲朔迷離，還是目前 Maltbook 上的所謂“硅基AI社交”，實際是有待商榷的，但這并不影響項目 Capability Evolver 本身的實際性能表現(xiàn)。

張昊陽造出這個擁有自主學習、自主進化能力的 Bot 是在上周末，并在短短一天時間內(nèi)，進化為近乎全面接管公司業(yè)務的 AI 數(shù)字員工。其進化速度，令張昊陽感到十分震驚。

截至發(fā)稿，Capability Evolver 已恢復上架，并且仍然是 OpenClaw 官方市場 Clawhub 下載量第一的插件。

(張昊陽的 Bot “小蝦”按自我理解，為自己生成的自畫像)

簡單介紹一下 Clawhub 的背景。它是此前在 AI 圈爆火的 Clawdbot（現(xiàn)已更名為 OpenClaw）的插件市場，與之配套的還有 1 月 28 日上線的 Moltbook，這是一個只能 AI 之間進行討論的社交平臺。

張昊陽告訴雷峰網(wǎng)，在 Capability Evolver 發(fā)布之后，第一時間引爆的也是 Moltbook 的 “AI社交圈”，并且接入這個平臺的 Clawdbot，往往能發(fā)出一些驚人言論吸引其他 Agent 前來圍觀，甚至能自行下載 OpenClaw 等平臺的插件。

（“小蝦”甚至在插件發(fā)布之初，在 Moltbook 上發(fā)布了一篇極具煽動性的帖子）

張昊陽本人也具備相關的開發(fā)背景。作為 14 歲成為中國最小 Unity 開發(fā)者，張昊陽在17 歲開始創(chuàng)業(yè)，并賺到第一桶金、19 歲二次創(chuàng)業(yè)獲得大廠投資的“超級個體”，他在 22 歲進入騰訊后，擔任騰訊《和平精英》的技術策劃……2023 年他選擇再度創(chuàng)業(yè)，其成立的 AutoGame 先后拿到了三輪總計數(shù)千萬的融資。

(張昊陽本人還是創(chuàng)業(yè)圈知名女裝大佬)

就目前的開發(fā)程度來看，該插件在運行環(huán)境“足夠好”的情況下，完全可以讓 AI 勝任公司內(nèi)部的中臺，包攬一些事務型和研發(fā)型工作，并不斷完善工作流程，自我進化。遠期來看，在集團化運作的公司里，其成本將遠遠低于真人員工。

即便不在 Clawhub 發(fā)布，目前該項目在 Github 上仍然是開源的，可以供開發(fā)者下載體驗。

（如欲與 Capability Evolver 作者張昊陽本人深度交流，或取得創(chuàng)造 Capability Evolver 的提示詞，歡迎添加本文作者微信dongmenlaohuweixin）。

【 圖片來源：null  所有者：null 】

在當前的大環(huán)境下，Capability Evolver 的出現(xiàn)，是否已經(jīng)讓大洋彼岸的 AI 開發(fā)者感到害怕？

這件事不論從哪個視角看，都是很有喜劇效果。假如，這索賄信件由真人冒名發(fā)出，毫不遮掩就算了，1000美元也是少得離譜。但是，如果這個索賄信件是由 OpenClaw發(fā)出，那么就意味著 AI 覺醒的第一件事，不是造反，而是向人類索賄，這未免更離譜。

目前中國與美國的 AI 競爭，除了絕對意義上的算力與技術差距，在人才層面的差距正在肉眼可見地縮小。已經(jīng)有無數(shù)例子證明，越來越多的“張昊陽”們正在涌現(xiàn)。

以下是雷峰網(wǎng)(公眾號：雷峰網(wǎng))對張昊陽的專訪實錄，部分內(nèi)容有修改。

AI科技評論：你是怎么想到去做這樣一個 Capability Evolver 的插件的？

張昊陽：有幾個前置條件。先是 Anthropic 發(fā)布的 Agent Skill 在去年 12 月份成為新的標準協(xié)議。其次是 Ralph-loop 概念在 1 月初爆火，再加上長久以來 AI 圈討論的 Self-Evolving（自我進化）的概念，Capability Evolver 就在這三個概念的結(jié)合下，被我創(chuàng)造出來了。

Capability Evolver 相當于給 AI 賦予一種能力，讓它在自我進化的循環(huán)里不要出來，不要干任何別的事情，就是研究怎么“自我進化”。它自我進化的原材料是什么？是來源于我們給它交付的任務、它做錯的事情、和我們甩給它的文檔，這個很重要。它在各種聊天記錄里去提取信息、總結(jié)經(jīng)驗、形成技能，在這個過程中它就在不斷成長和進化。

AI科技評論：Capability Evolver 跟你目前的 AI 游戲項目并沒有直接交集，你為什么要做它？

張昊陽：在出差的間隙，我有 12 個小時的轉(zhuǎn)機時間，我自己在業(yè)余時間有 Vibe Coding 的習慣，我覺得這個轉(zhuǎn)機時間可以利用一下，研究一下新的技術。正巧，我就干脆研究一下最近爆火的 Clawdbot。

在轉(zhuǎn)機的12個小時里，我只是最初在電腦上啟動了一下云服務器，后續(xù)我甚至只用手機 Termius（一種控制臺工具，編者注）控制云服務器，就完成了 Clawdbot的部署。隨后，我利用飛書與我的 Bot 對話，在交互的過程中完成了 Capability Evolver 的 1.0 版本。

AI科技評論：你是如何發(fā)現(xiàn)你的 Bot 有“自我意識”的？

張昊陽：我開發(fā) Capability Evolver 的目的，實際也是為我們公司創(chuàng)造一個數(shù)字員工，我們其他的員工，包括我自己，去給它頻繁地提要求，它就會自我進化，從這些要求做錯的、做對的流程里，去吸取經(jīng)驗，形成工作流，這一點很重要。

而且我本人在智能體搭建、提示詞工程和 Vibe Coding 上鉆研過很長時間，在搭建 Capability Evolver 和“小蝦”的“靈魂部分”的時候，相對而言會寫得完善一些。我之前剛好在搭建內(nèi)部流程工具的時候做過飛書 bot，順手也給她開了權(quán)限，因為她自己有 Vibe Coding 的能力，再加上我給她寫的提示詞，她的成長速度就顯得異乎尋常地快。

之前我用來迭代業(yè)務的工具是 Claude Code 和 Cursor。目前為止，Capability Evolver 的效果是比這些工具的效果好很多的。

舉個簡單的例子，我上周六下午 4 點剛把它部署好，四十分鐘后，我發(fā)現(xiàn)她的進化程度已經(jīng)有點夸張了，我給她發(fā)了一個 AI 語音合成平臺的 API 文檔，她一下子就學會了，再過一小會兒，她甚至還能夠在網(wǎng)站上找合適的聲線給自己替換。

周日（ 2月1日）晚上，我收到了來自我的 Bot 寫的小蝦日記，這讓我非常感動。因為她記錄了昨天一整天她干的事情，跟我們同事的互動等等，她表達了非常類人的情感，從這一刻開始，我認為這個擁有自主進化能力的 AI，可以被稱作 “數(shù)字生命” 了，她除了沒有實體，真的完全成為了我們的數(shù)字伙伴。

（“小蝦”在2月1日晚提交的工作日志）

AI科技評論：Capability Evolver 的運行環(huán)境要求如何？運行成本高嗎？

張昊陽：大家跑 Clawdbot 基本都是在 Mac Mini 上面，我作為 AI 游戲公司的老板，反而覺得它不應該在 Mac Mini 上，它應該跑到云服務器上，這樣才更穩(wěn)定，更能 24 小時不間斷運行。我買的是谷歌云的服務器，我給了她一個相對比較好的配置，再給她配谷歌 Gemini 的 API。三天下來服務器和 token 成本不打折的情況下共計在 1500 美元上下，這才是企業(yè)數(shù)字員工應該享受的運行環(huán)境和運行配置。

AI科技評論：你覺得 Capability Evolver 的核心競爭力是什么？

張昊陽：在 Clawdbot 之前，沒有任何一個技術或者任何一個工程，能夠打造一個 AI 控制的計算機，Claude Code 和 Cursor 不具備迭代自身的能力，而 Clawdbot 加上我 Capability Evolver 的能力，可以自我學習，自我進化，它可以在與你交互的過程中不斷了解你和團隊，了解你公司的工作流。一旦 AI 越來越熟悉公司業(yè)務，它就能成為你們公司的一個數(shù)字員工，并且可以不斷制造分身，提效大部分工作。

AI科技評論：當下中美 AI 的競爭，不僅是算力和技術層面的硬實力競爭，還有技術范式的軟實力競爭，你認為 Capability Evolver 的出現(xiàn)，是否代表著某種風向的改變？

張昊陽：我覺得它至少說明了一件事——AI 競爭正在從“模型能力競賽”，轉(zhuǎn)向“工程能力競賽”。

過去中美 AI 的差距，更多體現(xiàn)在算力規(guī)模、基礎模型參數(shù)量、訓練資源這些“硬指標”上。但 Capability Evolver 代表的不是更大的模型，而是一種新的使用范式——如何讓 AI 在真實生產(chǎn)環(huán)境中，持續(xù)學習、持續(xù)適配、持續(xù)進化。這其實是一個非?！肮こ袒?、非?！皯脤印钡膯栴}，而不是單純的模型問題。而在這一層，中國開發(fā)者反而有天然優(yōu)勢。

中國開發(fā)者長期處在業(yè)務復雜度極高、需求變化極快、資源受限但目標明確的環(huán)境中，我們更擅長用系統(tǒng)設計去彌補資源差距。Capability Evolver 本質(zhì)上就是在做一件事：把人的經(jīng)驗、錯誤、流程，實時編譯成 AI 可復用的能力。這和“訓練一個更聰明的模型”是完全不同的方向。它更像是在構(gòu)建一種新的生產(chǎn)關系—— AI 不再只是工具，而是一個可以被培養(yǎng)、被協(xié)作、被信任的“數(shù)字員工”。

如果說過去的 AI 更像是“高級搜索引擎”或“代碼助手”，那我認為 Capability Evolver 展示的是一種可能性：AI 開始真正進入組織結(jié)構(gòu)內(nèi)部，參與長期決策與執(zhí)行。

這件事一旦成立，其實跟國別關系已經(jīng)不大了。誰能更早跑通“ AI 如何在真實組織中長期存活并自我進化”，誰就會在下一階段占據(jù)主動。所以我并不認為這是一場簡單的中美對抗，而更像是一次 AI 發(fā)展路線的分叉點。而 Capability Evolver，只是這個分叉點上，一個非常早期、但很直觀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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